《金鸡图》

1920年代，画家齐白石开始“衰年变法”，最终以创新开派的“红花墨叶”表现手法，在京城画坛逐渐立足。之后又得到徐悲鸿的赏识，声望越来越高，齐白石因此与徐悲鸿结下了深厚情谊。

1946年，23岁的装裱师刘金涛在琉璃厂宝华斋拜师学习裱画十余载，掌握了字画装裱、揭裱的技艺，学成出师。不久，他在琉璃厂租了半间门面开业裱画，由于装裱技艺精湛，为人忠厚淳朴，赢得了徐悲鸿的高度认可。尤其是重新装裱了《愚公移山》《九方皋》两幅旧作，令徐悲鸿非常满意。

第二年，徐悲鸿又将自己以重金二度购藏、视若“悲鸿生命”的《八十七神仙卷》，交刘金涛重新装裱。该画相传出自唐代画圣吴道子之手，历经岁月动荡，已然破损严重，污垢累累，画上侍女面容几成黑色。然而，刘金涛妙手回春，将它装裱得焕然一新，徐悲鸿叹为观止，欣喜不已。随着两人交往的增多，徐悲鸿发觉刘金涛的店铺太过狭小，于是主动帮他筹集资金，扩大店面，济困解难，并为他题写了“金涛斋裱画店”匾额，署款“江南贫侠徐悲鸿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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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47年除夕前夜，刘金涛请徐悲鸿画一幅《金鸡图》迎接新年到来，管道保温施工徐悲鸿爽快答应。他铺开笔墨，正当两只气势威武、精神抖擞，左高右低、相向而立的大公鸡跃然纸上时，家中突然停电，屋内一片漆黑。眼看无法完成整幅作品，徐悲鸿只得草草结束，黑暗中他在画上信手落款：“丁亥小除夕，停电之际，暗中摸索，为刘金涛君糊窗。悲鸿漫笔。”他歉意地表示改天重画一幅作为补偿。

但刘金涛怎舍得拿这幅半成品《金鸡图》去糊窗，于是藏在家里，留作念想。然而，徐悲鸿工作繁忙，一直到1953年9月病逝，都没有兑现为刘金涛重新创作《金鸡图》的承诺。刘金涛后来将那幅半成品装裱起来，挂在“金涛斋”的墙上，借以纪念他与徐悲鸿的真挚友谊。

刘金涛与画家齐白石结识是经徐悲鸿介绍的，此后两人关系亲近，刘金涛不仅为白石老人裱画，还时常经办老人家嘱托的许多事情，诸如采买、订席、陪同看戏，亲若家人。而齐白石对他也信任不已，关爱有加。

1951年，“金涛斋裱画店”的租赁合同到期，房东上门收房，刘金涛必须抓紧另租三间半房才能继续营业，然而，他的积蓄不够。齐白石得悉后对他说：“我给你画四十张画吧，画完了，你就卖给伦池斋。原定润例两万二千元一尺，我算你一万一千元一尺（折合人民币新币一元一角一尺），等你把画卖了再给我钱。”在白石老人的资助下，刘金涛顺利地租赁了新店铺，这件事令他终生难忘。

1954年，齐白石拄杖来到“金涛斋”，看见挂在墙上那幅徐悲鸿的未竟画作《金鸡图》，便让刘金涛将画取下。他拿起画笔，沉思片刻，在画面右上方那只向下俯视的公鸡健硕的鸡爪下，补写了一块嶙峋石头，石头旁点缀了几株兰草，寥寥数笔，不仅补全了画面，更与两只大公鸡相映成趣，凸显生机。这一巧妙补白，将两位大师跨越生死的交谊，定格为生动温馨的笔墨绝唱。齐白石后来给这幅画取名为《斗鸡图》，题跋“九十四岁白石补石并花草”。

文并供图/周惠斌

（北京青年报）